回到过去

【锤基】


是Asgard天宫北面的一间屋子,大而典雅。

阳光铺进来,镀金的器皿上闪烁着光芒,仿佛某种有生命的的东西在其上跳跃流泻。空气不夹纤尘,静谧安静,氤氲着主人独有的气味,大约是青草,和夏天沾着露水的树叶的味道。

Loki窝在天鹅绒的大床上,上身懒懒陷在枕头里,单衣松松垮垮的搭在肩膀,袒露脖颈却不自知。手指在书页上掠过去,光泽莹白,纤细修长。书页翻动的声音细小可爱。

Thor是在这个时候踏进寝殿的,手上端了银盘,放着杂食肴馔和一壶果酒。他看到Loki乜斜他一眼,转而继续把目光收回书上。

“我人见人爱的好哥哥,你不去找父亲邀功领赏,来我这破地方做什么?”

Loki说的轻盈,声音听起来虚虚晃晃,像是下一秒就要飘散在空气里。

“如果是母亲要你来的,就把食物放下,尽管回去赴你的宴,我会向她说好话的。”

Thor把盘子放下,走向Loki,在床边坐下。Loki感到大腿旁的床垫陷下去一大块儿。

他抬起头,狐疑的看向Thor,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来。

“我来看看你,”Thor说,“不是母亲叫我来的。”

Loki一双绿眼睛里写满了不相信,嘴角还没勾出那个典型的邪狞弧度,Thor便抢先开了口。

“你太瘦了,该多吃点。”他的语气诚恳,带着关爱和心疼。

四目相对。一双灰绿,一双深蓝。Loki忽然觉得,Thor眼里的蓝变了颜色。如果说以前Thor的眼睛是纯粹晶亮的颜料,现在就是像有人拿了画笔,将它变成了一副饱含感情的画作,有更加温情和悲戚的东西在里头。

Loki移开目光,挑了个眉悠悠道:“别指望我说谢谢。”

像小时候的恶作剧被揭穿,不气不恼反倒理直气壮的顶撞,端的一副斯文赖皮模样。

Thor反常的没和自己斗嘴,倒将嘴咧开一个宠溺的弧度,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。

“没事,你看你的,不要管我。我就想陪你呆一会儿。”

“随你。”

Loki无所谓的说,没再理他,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。外面的宴会喧闹,这里却仿佛打着结界,屏蔽了一切声音。只有温柔的阳光,清新的空气。颔首凝眸的少年,粉雕玉琢,睫毛扇阖,眼睛里有着最狡黠的单纯。

Thor盯着Loki看书的样子出神,启唇道:“我弟弟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呢。”

Loki失笑,稚嫩脸上总算有了少年的模样:“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自己呢?”

他看着自己,一脸莫名其妙。

是啊,我们是兄弟,我们该有着相似的眉眼,该有着难舍难断的亲情。

你还什么都不知道。

不知道后来我们分道扬镳反目成仇,不知道后来家园亡破龃龉难慰。

不知道我亲手为你戴上枷锁,不知道你再不肯唤我一声哥哥。

那都是多久之后的事了?

“你再叫声哥哥我听听。”Thor说。

你该知道的。

他的孤独,他的隐忍,他锁紧心底的微妙心事,他惝恍的绿色眸子里流动的感情,你都该知道的。一起长大的兄弟间会有什么深仇大恨?不过是因为那时候他说“随你”,你就真的转身走了,连回头都不奢与一个。

怎么就把他给丢下了呢?

“干嘛,不是天天都在叫,发什么神经。”

换作是以前的自己,绝对看不到Loki此刻耳后那抹浅淡的粉红,和他闪躲又倔强的故作坚定的眼神。

“你不愿意就算了,”Thor把手伸到Loki脑后,轻轻的用指腹在他脸侧和耳根摩挲,嘴角勾了一勾,无奈道,“可是我该走了。”

语罢起身,背对着Loki,红色的披风从床沿耷拉下来。

身后传来一声清清冷冷的声音。

“哥。”

委屈的,倔强的,顽皮的,狡诈的,一直从竹马叫到年少。王宫走廊里奔跑的小小身影,手掌里紧握的稚嫩小手的温度,生命里最美好的那些年,夹着Loki清冷的声线从尘土里滚滚而过。

他回过头,Loki已经低下头继续把起手上的书,安静的一如往昔。

……

他有多好,怎么就把他给丢下了呢?


【MEM】


是一个雨天,潮湿粘腻。

没有人比Mark更讨厌下雨天了。

那些雨点像是疯子一样,不受任何理智和逻辑的控制,只管歇斯底里的往下掉,砸在水洼里,敲在玻璃上,像一群士兵,义无反顾的奔赴,直到骨挫灰扬。

他讨厌一切不能用公式计算的东西,比如这场永不停歇的雨,比如某些不讲道理的感情。

但是今天他从窗子里走了出来,站在雨里,没有带伞。卫衣的帽子湿哒哒的搭在脑后,任雨水浇湿头发,从脖颈灌进身体里。衣料恼人的粘在皮肤上,带着雨水冰凉的温度,一点一点把体温降下去。

雨帘走过来一个人,身量修长,穿着黑色风衣,黑色头发委屈的垂在额头上。

“Mark?”

他皱起眉头,听起来像是很久没有说话,嗓子还没适应发声,声音黏连软糯。

“Wardo。”他喊得小心,好像还不等那人听清,就被疯狂的雨滴砸到,碎了一地潋滟。

“天呐,你在这里干嘛,怎么不打把伞?”他提起肩,把挎包的背带往上提了一下,然后握住自己的双肩,眉头皱的紧紧的。他的眉毛浓重憨厚,和他的人一样,还有着一双世界上最温暖的褐色眼睛。他睁大眼睛望着你的时候,关心和担忧都被无限的放大,在他的注视下,你总能成为那个最残忍最无情的人。

“你不是也没打吗。你为什么不打一把伞呢?”Mark看着他的眼睛说,还是那样的理直气壮,语气坚定,眼睛习惯性的睁大。突然的责备,看起来就像是遮掩什么一样。

大雨冲刷在脸上,连Mark自己都意识不到,眼眶里液体的成分和雨水并不是一样的。

一个是凉的,一个是热的,怎么可能一样呢,你怎么就发现不了呢,Mark?

聪明如你,愚钝如你。

被质问的人有些慌乱:“我在机场等了你一个晚上,我,对不起,我大概是生你的气了,但是……”

Mark拽住Eduardo的手腕,微微弓着背,带着固执,拉着人往家里走去。

那是谁的家?他完成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,很了不起。他在加州买了自己的房子,随心所欲。想睡到天黑就睡到天黑,想让谁参加party就邀请谁,想high到多晚就high到多晚。这不是家是什么?

[你怎么这么爱庆祝,大事小事都要庆祝,我真搞不懂你。]

我不是一个爱庆祝的人,那这场盛宴到底是为谁准备的呢。

Eduardo被Mark一路牵着,明明被放鸽子的是他,但始作俑者还一副气愤的样子。他觉得有些好笑,手背上的掌心又有些温暖。

放你一场鸽子,然后在雨里等你,就当是Mark独特的浪漫吧,反正对这个人,他是怎么都生不起气来的不是吗。

将人甩进屋里,转身关上门,而后利索的把那件湿的通通透透的大衣扒下来,嘴上念着:“去洗个热水澡我一会把睡衣拿给你,房子很大你挑一间喜欢的或者和我一间也可以因为床也很大,都是收拾好了的你知道我不喜欢家里乱,哦对了我们成功了,这个你知道了已经,你要是想庆祝随时。”

Eduardo眨巴着眼睛,嘴巴半张,努力的在他飞快的语速和奇长的句子里分辨重要信息。

房间温暖的气流涌向周身,唤得人一冷战。Mark皱起眉,连推带搡的给人逼进浴室。

最后Eduardo还是被强行留在了Mark的房间。

他说就算补偿吧,那个屋子的床最软。

Eduardo睡着的样子很安静,长长的睫毛在眼皮下微微颤动,有些厚的饱满唇瓣抿起的程度刚刚好,温顺又忠诚。

Mark坐在床边,就这么借着月光看着他。

“Wardo,回来吧,”他小声的说,表情认真的像这一切都是真的,“我们会在一起,在一栋房子里生活。我们会结婚。”

“我爱你。”

他说。睡着的人听不见。

他讨厌一切不能用公式计算的东西,比如一场永不停歇的雨,比如某些不讲道理的感情。

大概因为,这些都是以前的Mark不懂得的东西。


【盾冬】


是布鲁克林的一间小房子。

窗外夜色如绸,白日的烈阳让黑夜都温柔了起来,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五十八分,屋里没有开灯,两个少年盘腿对坐着,面前有一个巴掌大的奶油蛋糕,十八根蜡烛,幽幽暗暗照亮了两张稚气未脱的脸。

一个瘦削单薄,一个腮帮鼓鼓的。

“Buck,你要成年了。”

“不要拿长辈的语气和我说话,Steve,我比你大。至少比你先过十八岁生日。”

Steve笑笑,表情是和这副身躯不相称的冷静沉郁。

“来吧,说说我们的愿望。”Bucky显得很开心,说话的时候眉毛一下一下扬的高高的,绿色的眸子里有新奇清澈的水光流转,宽长的嘴唇与腮帮上的肉一起动。

“第一要去谈一场混账的恋爱,

“第二要把隔壁班的恶霸都打翻进垃圾桶,

“第三要去参军,痛击敌人,享受荣耀。”

十二点整,Bucky吹灭了蜡烛。

Steve打开灯,正看见Bucky抿着嘴笑,脸上的肉挤成两团可爱的形状,眼睛半眯着,仰着脸看向自己。

“你会实现他们的。”Steve说。

你谈了一场悲哀的恋爱,拉锯了七十年。

你是最英俊最正义的布鲁克林小伙子。

你是最爱国最无畏最无愧的战士。

谁能责怪你呢?你还是BuckyBarnes,只是不是我的了。

抱一个吧。Steve说。

Bucky骂着:“哦,Steve,就跟你矫情这一回,你生日那天可别指望我抱你啊。”

他抱住他,将Steve的头按在胸前,下巴搭在他头顶上。整个人将Steve包裹住。在深夜里,在安静的房间里,在很老很老的时光里。


/……希望是什么?

是娼妓。

他对谁都蛊惑,

将一切都献给。

待你牺牲了极多的宝贝——

你的青春,

她就弃掉你。/


“谢谢你,老兄。”

他的声音甜蜜,怀中温暖,胸膛里跳动的心勇敢而炽烈。


我没有后悔的事,我们之间的事没有哪一件让我感到遗憾。如果我能回到过去,我只想将那些情节再走一遍,哪怕是一分一秒。


“Steve,我的礼物呢?

“Steve,你抱的太紧啦。

“Steve……你哭了吗?”


【EC】


“我回来了。”

“我跟你走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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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Samantha一襟袍泽 转载了此文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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