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盾冬】该走了,亲爱的

背景:

冰冻在瓦坎达的巴基被某个boss唤醒,本来应该失去生命的他和boss做了一场交易。他得到了让血清失效的药,变成十八岁的样子,去见很久以后的,认为巴基已经不在而心灰意冷、离开复联的史蒂夫。代价是等血清完全失效的时候,他就会从该世界线上消失,有关他的所有历史和记忆都将不复存在。

史蒂夫第一人称视角,有些设定半mix《天才少女》。

文笔渣,一发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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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
我来这个地方已经六年了,从来没想过会在这里遇上这样一个人。一张年轻的,不羁的,多年来我日思夜想的面孔。微微斜着帽檐,扬着下巴,眼尾漂亮的挑上去;不管过了多久,那张脸上的每一处细节我都历历在目。

已经过去很久了。我的记忆力在注射了血清之后并没有像这副身躯一样突飞猛进,时间久了我一样会忘却很多东西,且当生命过于漫长的时候,很多事情都变的无关紧要。连记在本子上都多余。

有些事情是我刻意忘记的。当初是怎么穿上那身蓝色的制服,怎么上天入地虎口逃生,我都记不太清了。只有一张脸,在脑海里愈发清晰,随着忘却的事情越多,他占据的范围就越大,好像我所有的忘却都是为了记住这张脸一样。我在纸上一遍一遍的勾勒,到后来甚至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,我知道无论如何我是忘不了了。我对此感到安心。

属于我们的超级英雄的时代已经过去。有新的血液接手这个时刻都不怎么安定的世界。他们更加年轻,更加果断,更加英勇无畏和活力无限。这些好像都已经从我身上永远的消失了,永远。

我向复仇者联盟提出了离开。他们同意了,即使血清并没有完全失效。也许是我的思想实在是太过老一套,也许是新成员总要接替旧成员,也或者是那场大战后他们对一个不幸又孤独的老人家生了怜悯之心,总之我离开了。

我找到了一个小州,住在海边,这里没有消了音的枪声,也没有外星人的光束,只有大片大片的白色浪花,和绵长的海岸线。我喜欢这里,温暖柔和,让人联想不到风雪。

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害怕照镜子,那时我对自己这张脸感到深深的厌恶。没有皱纹也没有白发,但是我知道,我早已经不年轻了。我留起胡子,为了让这一张脸和这双深沉污浊的眼睛能有些微的相称。鲜有人能把这张落拓的脸和当年的超级英雄联系到一起。他们还叫我史蒂夫,但美国队长已经换了人。

工作日我去船坞上修理船只。这身肌肉让我拧起螺丝来得心应手。我借着试驾的名头把船开向大海,海风吹过头发,夕阳把整片天空照成粉色,眯起眼睛感受这一切的时候,我总感到一种永恒的安逸平静。我伸出手去搂身边的位置,那里却只有空气。

周五晚上我会去镇子上一家小酒吧喝酒。微薄的工资只够一周一次的消遣。坐在吧台上,喝着廉价的啤酒,能让一个漫长的夜晚消耗掉。我不太爱喝酒,我只是,我不太愿意承认,但我有时候真的会寂寞的不得了。

六年,日日如此,直到我在酒馆的人群里看见了他。

他剪着那头黑色的略微蜷曲的短发,眉目依旧,嘴唇勾起的形状有天生的吸引力。身边坐了几个年轻人,他同他们勾肩搭背,朝他们笑,眼睛弯弯的,眉尾掉下去的弧度和我笔下的那道锋重合的刚好。他笑的很欢,脸上带红,大约是喝醉了。

我只感到心上有只手狠狠的拧了一把。酒精让我的大脑如同充满气的气球,敏感的一触即爆,我迈下椅子的那一刻险些摔倒,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向他走去了。

我握住他的肩膀,喊,“巴基?”

他睁大了眼看着我,眼里充满了疑惑。那双明亮清澈的绿色眼睛,单纯的像小鹿一样的眼睛,又一次像看陌生人一样看向我。

我真怕,怕他启唇说的话又是那么的冷酷绝情。

“大叔,你认错人吧?”我反应了很久才明白“巴基”的嘴并没有动。是他的朋友笑着说的。

他也笑了,笑的和善又羞怯,“不好意思啦。”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一般。

所有的血都流到的脚底,一瞬间的。冰冷的像回到了某个冰天雪地的绝境。

怎么可能呢。他回来过一次,换来的是更加确凿的消失。他不会回来第二次,我孤独的一生是注定好了的。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不是吗?

“对不起。”

我仓促的说。拿走吧台上的外套,放下钱逃走了。我甚至没敢回头,害怕再撞进那双眼睛里。我知道再一眼,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围起的城墙,通通会都在瞬间土崩瓦解。

我没想到比孤独更让我害怕的竟然是希望,我老了,看透了命运那一套把戏。巴基,我的巴基,他早就已经离我而去。

02

桨叶的刀片划破了手,放进嘴里有浓浓的锈味。

这礼拜最后一艘船,心不在焉让我的手上划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,我抹开血迹,想着至少这礼拜不用再受伤了。我回到了自己的小屋,没有开灯,在门后的桌子上摸到钱,转身就走。压抑了一个礼拜,没有让脑子里再出现那张脸,此刻像却是打开了阀门,汹涌的让我忽视不能。

要去吗?他还会在那里吗?

我犹豫一会,决定这礼拜自己窝在沙发上随便糊弄过去。刚打开灯,屋子里飘荡的空荡气息像长了手一样向我抓过来,掐住我的脖子,令我感到窒息。我关上门,把手插进口袋,闷着头无声向镇子走去。

他没在。

六年来我只在那天见过他,可见是偶然。他也许不会再来了,没有年轻人愿意二次光顾有怪大叔的小酒吧。他一定被我吓到了,可他一定也是同样的美好善良,连句揶揄的话都没说。他受到惊吓的表情很可爱。

“嗨!史蒂夫。他们告诉我可以这样叫你。”

我转过头,看见他正拿一双水光弥漫的眼睛瞧着我。见我看向他,递给我一个调皮的笑,抿着嘴,嘴旁挤出一个鼓包。

时光像是回了溯,背后的景象全都恍惚了起来,酒馆变成了快一个世纪前的酒馆,眼前人变成了一个世纪前的旧人。
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问。

“唔,我不介意你叫我‘巴基’。”

他笑的邪气,眼里有毫不掩饰的狡猾,断定了这张乖巧的脸能让所有人卸下防备,心甘情愿的跳进他的圈套里。和我的小詹姆斯一样,总是那么倜傥而自信。

“你的大胡子可真酷。”

我笑笑。

“就喝这个?”他拿下巴指了指我手上的啤酒。

我耸耸肩,诚实道,“只够喝这个。”

他皱眉点了点头,撅着嘴巴,发出“唔…”的声音,而后大方的朝酒保要了两杯白兰地。

实在太像了,那些别人不易察觉,我却烂熟于心的小动作。

“我猜巴基是你的爱人。”他突然说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你不知道你现在看我的眼神有多深情。”

“……抱歉。”我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。

“我没怪你。”他说。

“有那么像吗?”

我觉得是时候走了。苦笑道,“被一个颓废的大叔这么注视,实在不是什么愉悦感受。”

“不,”他说,咬起了下唇,眸子抬起来睨着我,“我觉得你的眼神实在是性感得不得了。”

赤裸的勾引。我听说是有这样的人的,偏偏喜欢留着大胡子眼神忧郁的失意大叔。他的样子约莫只有十七八岁,正是放浪形骸的年纪。

我打算说点什么拒绝他,在转头看他的那一刻又什么都说不出来。我想留住他,我没法忽视心里的渴望。

“他们说你是个沉默拘谨的人。”他说着,往琥珀色的液体里扔进一个白色的小药片,端起来比到眼前。“但我有方法让你忘掉束缚。”

幽迷的液体在杯底浅浅晃了一圈,玻璃杯的棱角折射着昏暗的光线,一直闪烁到那之后的绿色眼睛里,好看的不可方物。

“想试试吗?”我看着他不说话。

他笑着一饮而尽,不急不缓的靠过来,将嘴唇奉上,抬手挽住我的脖子。

又是一个心甘情愿往里跳的圈套,但我还是受了。我捧起他的脸,滑嫩柔软,和他的嘴唇一样。有酒精的味道溢出来充斥鼻腔,诱惑的无以复加。

交缠中他用舌尖递过来那颗药片,缠绵柔软的触感让我忽视他的小把戏,下意识的咽下去,而后继续加深这个吻。我爱怜的捧着他,手指拂过脸颊,眼尾,眉毛,一遍一遍的流连,如同爱惜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
我带他回了家。撞开那扇本就不结实的门,互相拥抱着跌到床上。

第一次。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家不是那么寂寞。我不知道喊了多少遍“巴基”的名字,也不愿去思考他是不是巴基,被我当成别人心里是否难过。我只是喊着,用力抱着他,有泪水湿了满脸。

他也哭了,声音被我的动作撞的破碎。不知是承受不住这场激烈的情事,还是被我的情绪感染勾起了难过的心情,他咬着嘴唇,紧皱着眉毛,眼泪从眼角淌出来。我帮他吻去。

最后一次他实在精疲力竭,软软的摊在我怀里,样子有些委屈。我抱着他说,“睡吧。”

他迷蒙着勾起我的脖子,声音沙哑又软糯,无限可怜的说了一句“史蒂夫,——”

后面说了什么我没听清,他闭上眼,在我的怀里昏睡过去。

03

礼拜六,很晚才起。大约是多年没沾过烈酒,头疼的紧。

“巴基”已经穿好衣服,躺在了我身侧。和昨天那身不一样,我辨认了一下才发觉他穿的是我的一件旧衬衫。对他来说有点大,但也总好像很合适一般,像是两股气息的交融。

他在摸我的胡子,表情有些呆。

我顺手握住他捧在我脸上的手,问,“好玩吗?”

他憋着笑点点头,样子十分可爱。

“我做了早餐。”他骄傲的说,凑上来给我一吻,和一声甜甜的“早安”。

“我翻遍了厨房,只找到了点面包片,而且连炼乳或者果酱都没有,真无法想象你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。我去了趟超市,发现身上没多少钱,就买了盒促销的麦片。”

他一边挖起一大口麦片,一边眉飞色舞的说着,声音在口腔里被挤的含糊不清。

“就是快过期了,我算了算,两个人吃完全合适。”

我停了一下,问他,“你打算一直在我这里?”

“恩。”他点点头,看着我的眼睛说。

我以为他只是贪玩。“我可能养不起你。”

他笑了,“你猜怎么着,在昨天你吻我的那一刻,我就爱上你了。我想和你在一起,不用你养我。”

年轻多好,能把这个字说的那么轻易又真挚。我看着他那带着笑意的眼睛,和随性放松的举止,心里像是有一块凹陷正被慢慢填满。真的像是我和巴基生活在了一起一样。我们彼此相爱,长达近乎百十年,却从来没有像此刻,平平稳稳的谈一场恋爱。

我说,我只会把你当成另一个人,这对你来说不公平。

他说,“如果我喜欢你,对我来说任何把我从你身边带走的因素,都是不公平。”

“天呐,“他喊道,”都这个年代了,既没有哪个教皇拿着权杖指着人说‘你们不能在一起’,也不需要担心某个外星恶霸轰炸地球,能在一起为什么不要?还是你不喜欢我。”

他几乎是撒娇了,眼睛都蹙成了三角形,委屈又责备的看着我。

我伸出手捧着他的脸,捏了一下那鼓起的腮帮,微笑着说,“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。”

眼前的人不是巴基,但他带给我的安心感觉令我痴迷,像是陷入一个柔软的旋涡里。

有一刻我竟然开始患得患失。这个巴基是会走的,我心里想。我那苍老的上个世纪的心留不住一个年轻的灵魂。他年轻漂亮,真挚热情,和我没有任何真实的羁绊。他是会走的。

我觉得这是上帝给我的一个机会,补偿我没有给予我的巴基的陪伴,以一个不曾有过的爱人的身份。我想要对他好,想要全世界都遂他的意,想看他笑的开怀放肆。然后他就会离开,我会看他离开。像是亲眼看到我的巴基也能自由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一样。为此我愿意孤独的死去。

我坐在桌子前拿起铅笔,脑子里浮现却是那个躺在身后的床上安静看书的少年。不是静止的画面,不是某一刻的定格,而是生动可爱的动作和表情,且伸手即可触碰。

我画不出那个邪邪的弧度了,他的开怀,他的羞怯,他的撒娇和鬼马,通通重又无比鲜活的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。像是阳光从云层里射出来,有最真实的明亮和温暖,让我感到心里的苦涩和思念都变得虚假飘浮。

肩上软软的压下来什么。”巴基“从身后抱住我,下巴蹭在我的颈窝。

“他就是巴基?”

“恩。”

“真神奇。简直和我一模一样。”愣了一会,他说,“对不起。是我和他简直一模一样。”

他说着,在我的颈上撂下一吻。我感到他的情绪有些不那么欢愉了。

“为什么只有一张脸?”

我也不知道。总觉得那天那一眼我该看得久一点的。我明白,那天他穿着军装转身离开的时候,其实和他掉下火车的那个身影是一样的。都是一脚踏进了命运的旋涡里,开启某个循环,从此我俩的世界里只剩齿轮转动的声音。

椅子很大,他上前坐到我怀里,拿起那一堆一模一样的手稿端详。

“他抛弃你了吗?”

我不知道我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,“他死了。”也许是冷静,带着点神经质,仿佛他是超脱于时间和自然之外的存在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他问了问我和巴基的一些往事。我只是简单的告诉他,我们没能在一起。我们阴差阳错的分开,又阴差阳错的相遇,但我们没能在一起。

有很长时间的静谧。他看着画稿,我看着他,两张一模一样的脸。

“你想没想过,你对他这么执着有可能只是因为你没有办法拥有他。“

他说这话时有些忧郁,绿色的眼睛里出现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,我感到他处在深深的悲伤里。

“也许当你们真的像世界上一切情侣那样终成眷属,你就会发现他其实对你来说也不过普普通通。有难以容忍的坏脾气,甚至像你的生命里出现了个我一样,他也会遇到新的人,然后移情别恋。

“他也许会背叛你,会抛弃你,会厌倦你。你们会没完没了的吵架,然后分手。只不过在这一切开始之前他结束了一切。

“也许你该好好想想,理智一点,收起这些除了悲伤什么也唤不起来的画稿,然后去拥抱新的生活。“

要不是那落在画稿上的泪水,我真就以为他在劝我忘掉旧爱投入新欢了。我看到他握着手稿的指节都因为太过用力而泛起了白,不是愤怒,是某种我不知原因的深情和不舍。

我看着他的脸,泪水在他的睫毛上滑动。我抬手抹去,不愿意让手离开。有某种气质在他周身萦绕,令我着迷。我几乎是爱上他了。

“你不知道我多希望他能做到你说的那样,“我说,”我希望他任性一些,有最寻常的爱恨嗔痴和喜怒哀乐。即便他会因此离开我。”

“史蒂夫,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蠢的笨蛋。”

“怎么会。傻事都让你给做尽了。”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接了这句话。

我想到很久之前的一个破巷子,他一身军装,挺拔英俊,看向我的眼神温柔眷恋。

悲伤的气氛中我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记不起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,甚至连那个眼神也变得模糊惝恍。他的身影开始浅淡,逐渐只剩一个轮廓,青色的,透明的,像是记忆里突然下了一场雨。

我感到记忆和现实开始错乱,我抓不住了。有什么东西在弃我而去,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
我看着眼前人的脸,觉得我几乎是爱上他了。

04

今早醒来,觉得窗帘边缘钻进来的阳光可爱非常。

我起身去卫生间,看到洗手台上摆了两套牙具,心里有说不出的温暖踏实,好像能从那浅绿色的杯子里看见另一个人的脸一样。我久违的照起了镜子,讶异自己竟然还留着这样欣慰的微笑。

刷牙的时候我突然愣住,凑近镜子仔细看,又伸手抹了抹,才相信前额上那根白色是我的头发。这样看着,发现眼角也有微微下掉的痕迹,额头生了浅浅的纹路。血清,它好像没那么无坚不摧了。我对自己身体的改变感到欣喜。

在船坞的时候,我满脑子都是“巴基”。从太阳在头顶,炽烈的照射大海,一直到夕阳挂在海平线上,天空又一次变成粉红色。我想念他在我怀里的感觉,乖巧而温存,他颈后的味道我感到无比熟悉,却想不起来在哪里曾经闻到过。

拧好最后一个螺丝,我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喊我的名字。

“史蒂夫!”他这样喊,清亮又甜蜜。我转过头,看见了巴基。他穿着高中的校服,把外套抓在手上举到头顶用力摇晃,衬衫的下摆从裤子里拽出来,随着海风摆动。

他笑着向我跑过来,让我觉得时间都停了滞。奇怪,明明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时日已经不短,每次都是他来找我,我却觉得他奔向我的画面实在难得,记忆里全是他转身离开的身影。

他跳起来抱住我,撞得我一趔趄,开心的样子让我的心里也骤然明亮。

他就是我的月光,我的肋骨,我的心脏。不对,他这样甜蜜可爱,不该用这样悲烈的比喻。他是我的王子,我的玫瑰,我的小太阳。

我们一起坐在船舱里,把船调到自动驾驶的模式,朝着海平线缓缓驶去。

我抱着他,贪婪又依恋的用脸抚蹭他柔软的头发,海风把他的气息吹过来,温柔的善解人意。

晚霞在天空大片大片的伸展,旖旎缠绵,我和巴基在海面上飘浮,依偎,拥抱,接吻。

我们都不说话了,我抱着他,听船划过水面的声音,和海鸟远远的鸣叫。

”На свете счастья нет, но есть покой и воля.“

他望着海面,眼神悠远,声音轻盈,感伤的神态使这种本就发音含糊的语言更加绵软虚浮。

记忆里有个人也会说俄语,但我想不起来。我把他圈的更紧。

“是什么意思?”

“甘愿在这海上陪你晃到老死的意思。”

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,“年纪轻轻不要动不动就说什么老死。”

“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场面太过安详,大海和夕阳,总让我感到生命的渺小。

“能在它们面前偷得片刻的宁静欢愉,就让我觉得此生不枉。”

我的小家伙,脑子里总有许许多多的道理和幻想。

“你不渺小,你是珍宝。”我对他说。

“想这么抱着你一起沉下去。沉到海底的尽头,永远都别再醒来。”

——cause I’m with you till the end of the line.

突然的头疼欲裂。

我的眼前开始恍惚,意识消散的那一刻我感到巴基捧起了我的脸。没有担忧,没有疑惑,只有深深的、深深的悲伤和凄楚。他启唇。

——“时间到了。”

05

我做了一个梦。

梦到了一间小屋,和一个人。他按着我的肩膀,对我说他会陪我走到最后。

有两个少年,一个瘦弱,一个脸上带肉。有一个是我,我认出来了。另一个是谁?

他说,“长大了要入伍。”

“为了保护国家?”

“为了保护布鲁克林。”

我认识那里,我在那里长大。他是谁?

他真的穿上了军装,是那张脸,他对我笑,帽檐斜在眉前。我感到呼吸困难,我想要醒过来,但我逃不出去这个梦境。

一个酒馆。他坐在我身边,对我眨眼。是巴基。我带他回了家,不在布鲁克林,在一个安静的海边。

他在我怀里哭泣,他搂着我的脖子,喊,“史蒂夫——”,他说,“我好想你。”

一列火车,冰天雪地。他掉了下去。

我的胸中压抑的快要喘不过气,有一只大手按在上面,不让我呼吸。我感到痛苦万分,有人在心上狠狠挖去了一块,我的心脏,它空空荡荡,鲜血淋漓。

我睁开了眼,眼泪湿了满脸。我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梦,但我忘了梦的内容,只是有一种失去的痛苦在我的身体里盘桓,像潮水一般翻涌席卷。

伸手摸向床的另一侧,凉的。他终究还是走了。

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洗手间,抬头看到了镜子里的脸。

白发苍苍,皱纹横生。

我知道,我的生命不会再有任何波澜了。我会在这里安详的老去,死去。陪着大海,陪着夕阳。

我还是喜欢在工作完之后静静凝视这天地,海鸥的剪影在天空上飞过,我会突然冒出许多不切实际的想象。

落日的后方有我的爱人。我爱他,我思念他。

我想象着,在另一个世界里,没有天灾和人祸。在布鲁克林,我问他长大之后要做什么,他说要保护我。

他们会一起长大,一起老去,依偎在夕阳里,过着一起吃一盒快要过期的麦片的日子。

他会陪着我,一直到生命的尽头。

FIN.

 那句俄语:世界上没有幸福,但有自由和宁静。出自普希金《该走了,亲爱的》。

妈个鸡我觉得我连设定都没有讲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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